理论动态2016年第4期(总第132期)

  编者按:惩罚性赔偿制度是英美法系国家一项重要的责任制度,并逐渐被一些大陆法系国家接受。目前,我国初步建立了惩罚性赔偿制度。201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,要努力改善产品和服务供给,加快质量安全标准与国际标准接轨,建立商品质量惩罚性赔偿制度。这一论述,不仅对维护市场公平竞争环境意义重大,更对我国惩罚性赔偿制度的进一步拓展和完善具有推动作用。在此,我们摘编相关文章,对惩罚性赔偿制度发展与完善进行探讨,供参考。

 



惩罚性赔偿制度

 

惩罚性赔偿制度源于判例,是英美法系国家依判例创设的一种不同于一般民事赔偿的赔偿制度。惩罚性赔偿又称报复性赔偿,是指法院在具体案件中所作出的,在给予受害者损失赔偿的基础上,依法另行处以一定数额的赔偿。其目的在于,除对受害人进行弥补之外,对加害人予以加重处罚。

惩罚性赔偿制度具有四大社会功能:一是充分补偿受害人损失的赔偿功能。既包括直接损失,也包括间接损失。二是严厉制裁加害人的惩罚功能。惩罚侵权人的客观恶行与主观恶性,提高侵权成本,降低侵权收益,确保侵权成本超过侵权收益。三是奖励维权者的功能。从维权者角度看,惩罚性赔偿可称为“奖励性赔偿”或“激励性赔偿”,提高维权者收入,激活公民维权精神,调动维权动力。四是有效预防侵权行为的教育功能。惩罚性赔偿制度的使命不仅在于惩罚已经发生的侵权行为,更在于警醒侵权人及社会公众慎独自律,诚实守信,维护社会安宁,遏制与预防侵权行为的再次发生与蔓延。

 惩罚性赔偿制度不仅打破了国家对惩罚权的垄断,而且颠覆了民法的结构性原则——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彼此互有正当性。因此,惩罚性赔偿是一种需要从宪法、民法、民事诉讼法等方面予以系统思考的制度,是一种应当慎重对待的制度。

       惩罚性赔偿制度的历史沿革

古罗马:惩罚性赔偿制度的萌芽最早可以追溯到古代的巴比伦、以色列、罗马和印度。在古罗马,侵权行为法的制裁功能不仅在于填补损害,而且在于遏制纠纷当事人之间进行私人报复和械斗。作为对刑事责任制度的替代,古罗马惩罚性赔偿制度对于调动私人的利己心制裁侵权行为人、增进社会利益发挥了一定积极作用。
  英国:惩罚性赔偿制度起源于英美法系,德国、法国和日本等大陆法系国家均无惩罚性赔偿制度,其损害赔偿制度强调填补性损害赔偿原则。真正意义上的惩罚性赔偿制度产生于中世纪英国。1763年Wilks v.Wood一案被认为是英国最早承认惩罚性赔偿制度的标志性案件。两个主要因素导致了英国惩罚性赔偿制度的确立:一是陪审团制度。由于陪审团非常熟悉诉讼案件的相关事实,再加上法官对于损害赔偿数额并无明确的衡量标准,因此,陪审团有权决定被告人承担超越损害填补数额的赔偿金额。二是弥补精神损害案件中受害人获得经济赔偿的不足。法院认为,精神痛苦无法以金钱衡量,因此受害人不得请求损害赔偿。而惩罚性赔偿制度恰好可以弥补损害赔偿制度的不足,有效地对受害人予以赔偿和救济。

中国:我国1994年开始实施的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》,第一次明确规定了“双倍赔偿”制度。1999 年实施的《合同法》中再次确认了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》中的惩罚性赔偿制度。2003 年,最高人民法院通过司法解释将双倍赔偿适用到商品房买卖合同中 。2009 年,《食品安全法》规定了“十倍赔偿”的惩罚性赔偿制度;2010 年,《侵权责任法》在所有的产品责任领域全面引入了惩罚性赔偿制度。至此,我国在立法上初步建立了惩罚性赔偿制度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国惩罚性赔偿制度的现存缺陷

    适用范围过于狭窄。我国目前的惩罚性赔偿制度仅体现在合同领域和侵权领域。合同领域的惩罚性赔偿见于新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》第55条第1款,针对的仅仅是经营者的欺诈行为。侵权领域的惩罚性赔偿见于新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》第55条第2款、《食品安全法》第96条和《侵权责任法》第47条,主要集中在产品责任范畴,且仅针对恶意产品责任。作此安排,虽可规避惩罚性赔偿的滥用和负面影响,却也使惩罚性赔偿的功效大打折扣,产品责任以外领域惩罚性赔偿作用无法发挥。

适用条件不尽完备。我国相关法律关于惩罚性赔偿制度的适用条件,目前还较为严苛,难以满足制度需求。如《侵权责任法》中生产者或销售者承担惩罚性赔偿的责任的前提条件,是产品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。而现实生活中,产品缺陷造成的损害更多的是财产损失,却不能适用惩罚性赔偿,这就使得明知产品存在缺陷,却仍然生产、销售的恶意侵权行为难以有效禁止。

赔偿数额过于刚性。我国《侵权责任法》未明确规定惩罚性赔偿金的数额,引发了惩罚性赔偿滥用与司法公正性缺失的争论。新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》规定,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,造成消费者或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,受害人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数额,而这样的规定过于保守,难以体现惩罚性,对不法行为的威慑力较弱。

权利主体不够明确。新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》中惩罚性赔偿的权利主体是消费者和其他受害人,非为消费目的的生产经营者,即便明知商品或服务存在缺陷,也无权要求三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。如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在工作中因缺陷产品受到损害,法人和其他组织是否有权要求惩罚性赔偿还没有明确的规定。

完善惩罚性赔偿制度探讨

    扩大适用范围。在产品责任领域,扩大产品范畴,如将不动产纳入,以有效遏制不法行为发生。突破目前仅在产品责任和个别合同领域适用惩罚性赔偿的限制,在人身权、知识产权、国家赔偿等领域引入惩罚性赔偿制度。

完善适用条件。从两个方面来完善:前提条件上,惩罚性赔偿必须由法律作出明确规定,必须以补偿性赔偿成立,必须由当事人自行提起;一般构成要件上,主观上具有过错,实施了加害行为,造成了损害事实,加害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。

调整赔偿数额的量定。惩罚性赔偿数额过大对加害方要求过高,可能对经济产生一定不良影响;过小则无法维护受害人的利益,起不到惩罚性赔偿的惩罚、遏制作用。赔偿数额的确定应当有合理的标准,宜从确定基本原则、规定数额下限、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等方面着手加以调整。

增加公益诉讼主体为权利主体。我国目前在公益诉讼中,侵犯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涉及面广,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,消费者协会在提起公益诉讼的同时,应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,以充分保护消费者、惩戒不法经营者。同样应赋予环保联合会等组织惩罚性赔偿权利主体资格,以切实维护社会公共利益。

 

    (摘编自《 人民论坛 》、《中国社会科学》、经济参考报、中国质量新闻网、《中国惩罚性赔偿制度的反思与重构》等)

     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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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杨晓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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